即使是强暴犯也有帮他说话的品格证人

即使是强暴犯也有帮他说话的品格证人

  《卫报》澳洲记者艾美‧雷梅基斯(Amy Remeikis)分享了她一次遭到强暴和第二次遭强暴未遂的经验。第一次被强暴后,她很长一段时间不愿相信自己真的碰到这种事。

  当晚艾美住处的卫生纸用完了,她出门前往24小时营业的商店採买,那间商店距离住处只有十分钟步行路程,社区平时也没有治安问题。但艾美在路上却遭到陌生男子袭击,接着被拉进阴暗的草丛强暴。

  艾美没有报案,因为她太羞愧了。她回家淋浴同时不断谴责自己:「我是个警察的女儿,本就该知道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。」她甚至跑回受害现场寻找落下的一只鞋子,那只鞋子标示了她再也不是同一个人。

  当与朋友谈论此事时,对方问她:「你为什幺那幺晚还出门?」、「你有没有做错什幺事?」虽然这些「检讨受害者」的问题不是出于恶意,但仍然让她相当难受和愤怒。艾美写道:「被强暴不是我的错,但我的行为却不断被放大检视。我尽可能把事情抛出脑海埋在错误与否定之中,直到后来崩溃将我吞噬,我才选择寻求帮助。」

即使是强暴犯也有帮他说话的品格证人

  十多年后,当事情再次发生时,刺痛且难受的问题又回到眼前。这一次,她已经尽其所能做出一切「正确」的事:她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、光线明亮,路上也有设置监视器。但是离开酒吧时,她被一名不怀好意的男子盯上了。这名男子尾随着她,艾美察觉后开始快步离开,并将钥匙和手机拿在手上以防万一。正当她快到家时,男子在十字路口处对她下手,说着她的头髮好美、脸好美,为什幺不让他亲一口?

  走投无路的她依然不认识这个人,即便她被打倒在地,对方发出诡异的喉音,但艾美依然无法下定决心是否要用身上所有的武器、尽一切全力杀伤对方以求自保。男人出手掌掴她,第一记让她觉得脸颊好像爆炸了,第二记第三记第四记几乎感觉颊骨都要粉碎。

  此时,另一名路过男子在红绿灯前停下与艾美对眼相看,这时强暴犯正将她拖离现场,她的膝盖刮过满布石砾的地面,即将拖向阴暗处,但路人却只是移开了视线。

  另一对开车经过的夫妻也只是看了他们一眼,并没有停下来,他们后来告诉艾美起初以为「只是一场家庭纠纷」。直到这对夫妻的其中一人问对方:「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自己女儿身上怎幺办?」

  就在艾美绝望地孤身奋战的时候,这对夫妻决定缓缓将车开近人行道,袭击者见状立刻落荒而逃。这次艾美选择找警察报案,当个让警探父亲骄傲的勇敢女儿。她向警方表示指甲上留有歹徒的DNA,警方也在半小时内顺利逮捕嫌犯。这名男子被控犯下强姦未遂,但在开庭前嫌犯选择认罪协商,罪名因此被减为企图伤害罪。

  当艾美再次谈到强暴事件,莫名其妙的问题又纷纷出现:你为什幺那幺晚了还出门?你走路的方式是怎样?你当天穿什幺?你有对他微笑过吗?艾美写道:「所有问题的背后意思都是:『你有没有做错什幺,或许我们可以预防犯下同样的错避免成为下一个受害者?』」

即使是强暴犯也有帮他说话的品格证人

  在写给法院的受害者影响陈述书里,艾美同样质问法官为何所有对话都指向她做过哪些行为,而不是更明显的事实──一个男人为何能在路上随意攻击女人?或是在家里、在公园里、在大众运输上、在计程车上,在医生的诊疗台上?

  朋友则安慰她,那些强暴犯不是人类只是禽兽,所以「你怎幺可能跟禽兽讲道理」。但艾美不认同这种说法,因为强暴犯当然是人而非禽兽。她写道:「他们是别人的儿子、兄弟、父亲、男友、丈夫、朋友、同事和咖啡店里的男子。我们知道他们是男人,因为即使是面临司法审判的强暴犯也有帮他说话的品格证人,描述他们平常是品行优良的好儿子、好兄弟、好父亲、好男友、好丈夫、好朋友,好同事。并且用喝醉无法自制为他们开脱,或者更过分地辩称这不是强暴,受害者也有问题。」

  人们很容易将强暴犯描绘成怪物或禽兽,藉由异化罪犯拉开自己与他们的距离,以此自我安慰和减轻身为同类的罪恶感,使人们忘掉这个社会仍是由父权所建立的事实。不管你的裙子长度多长、化妆改成什幺样子,只要世界上仍存在着意图侵害女人的男性,你永远都不可能安全。

  而她很庆幸即使经历这一切,自己活了下来并没有死,她的名字不必写在弔念的牌子上,她受害的地点不需要点满蜡烛,她的亲友不需要悲伤地为她守灵。但许多受害者比她更不幸,强暴并不只是一种「坏习惯」、「性癖好」,而是一种随时可能上升成更严重行为的罪行。

  艾美说:「他们不是怪物或禽兽,而是活生生的人类。把他们比喻为其他物种,只是淡化他们犯下的罪行。一名男子强暴了我,另一名男子企图强暴我,我走路的姿势、出门的时间点和穿着打扮,都与他们做出的行为毫无任何关联。」

图片出处:Elvert Barnes@flickr、DDTavares@flickr

  • 2020/06/22
  • 217阅读
  • 作者:
主页 > X嘉生活 >即使是强暴犯也有帮他说话的品格证人